公牛擠奶

我不知道豆腐是真實存在的人物還是我臆想出來的。但我和她太熟悉了，熟悉得幾乎沒有任何機會可以成為情侶。

因此，我沒有展開過對她的追求。我甚至不記得是否對她表白過。我以為，她應該知道我是愛她的，直到有一天晚上。

我們很熟悉，甚至可以說，我們都了解彼此的性格。但是我們其實很陌生，作為朋友，我們幾乎沒有談過心，所以我只看到她的不開心，卻看不到她為何而不開心。很遺憾，沒有一個女人會和自己的愛慕者成為知心朋友，因為她必須要在愛慕者面前保持她的神祕。讓女人赤裸她的心比赤裸她的身更為困難。而那一個夜晚或許是唯一的一次。

直到有那麼一天晚上，她說她不知道我愛她。

她說的那句話，讓我感覺，她不是不知道我愛她，而是需要我愛她。於是，那個晚上我失去了一樣東西，那東西失去了便不會再有，女人失去那東西比男人失去那東西的特徵更為明顯。那東西叫做睡眠。而我又得到了另一樣東西，那東西叫作勇氣。可惜那勇氣沒有維持到天亮，早洩了。所有與氣相關的物體都消失得很快，勇氣只是其一，而且它無色無味。

梁靜茹姐姐唱得沒錯：愛真的需要勇氣。而我想對豆腐說的是：只要你的一個眼神肯定，我的愛就有意義。

五師兄、sidekick等人曾向我提出種種建議。可見，我和豆腐的事正在朝著電車男的故事演變，而且正逐漸與國家的榮辱、民族的興衰產生聯繫。如果故事的結局是抱得美人歸，那我並不介意做電車男。其實，我真的是電車男，有輛車可以作證，它真的被我電過。

如你所知，他們的建議我沒有實施，所以有了後來的那一晚，她說她不知道我愛她。如今，我只想做的是，她累的時候，讓我的肩膀來承受她的壓力，像今天這樣。豆腐，你不需要告訴我你累了，你就直接把你的腦袋放到我肩膀上來吧。這是我證明我愛你的唯一方式。當然，我不知道你真實存在著還是異次元幻象。

而只有在豆腐接受我的戒指的那一刻，我才能肯定，豆腐是真實的。

(有人問，公牛擠奶和主治楊偉有甚麼分別。分別之一是，主治楊偉不會出現這篇文字。)

嘻嘻是我的新歡。

有一天她向我投訴，她不要做「某人」，嚷著我要給她一個名字。

於是我想盡了全天下最美的名字給她，我想，這世上除了她不會有第二個人有這種福氣了。這些名字包括：西門吹血、獨孤求愛、獨孤做愛、鹹蛋超人、終結者……她居然無一滿意，並說是垃圾，真是太過分了。

我最後只能給她天底下最醜的名字--嘻嘻。她活蹦亂跳地從這棵樹上跳到那一棵樹上，說，就這個，就這個。

如你所見，她其實是一隻猴子，她最喜歡吃我的香蕉。以後我也得改名字了，叫「哈哈」。自哼哈二將以來，尚未出現過這麼相配的名字。

我知道我和你未婚夫的分別。他是坐頭等艙的，有屬於自己的甲板，而我是坐三等艙的，而且就這三等艙船票還是賭來的。我除了有一本沒人欣賞的爛畫冊和幾塊錢之外，一無所有。哦，對了，其實我不會畫畫，那些畫應該是別的甚麼。

我雖然不會畫畫，而我說的畫其實是別的甚麼，它們同樣一錢不值。但至少話兒我還是有的，而且我總是把它擦拭得閃亮閃亮的。

我能給你的，就是一句話「you jump,I jump」，就是讓你站在船頭放心地張開雙臂然後有了飛的感覺，就是在你說出「把你的手放在我身上」前把手放在你身上。除此之外，也許還能給你畫一幅裸畫。當然在此之前，我應該找些裸女好好練習一下，好直到有一天，你真的一絲不掛坐在我面前，我不會把你畫成一頭母豬或者一隻妖怪--我知道你會報復，把我打成豬頭。顯然，被人打成豬頭的代價比被人畫成母豬要嚴重得多。

然而，我想知道的是，當你的未婚夫或者別的甚麼人把我困在一個房間等死時，你會否來救我?而一旦船靠了岸，你又是否會跟我這個窮小子走?還有一個問題，但我不問，因為無論答案如何，我都不會讓你與我一同……

所以，把那塊木板讓給你，並給你生存的勇氣，是我最後能給你的。如你所知，那艘據稱永不沉沒的船靠不了岸了。你睡得正香，但我要走了。來生我還會愛你，但再也不信船不會沉的鬼話了。

最後我得告訴你，我不是杰克，而是杰克的兒子，Jackson,Michael Jackson.

看了兩次<走佬俏公主>(The Princess Diaries)，都覺得裡面的公主挺像豆腐。除了胸脯之外，甚麼都像。都不是絕色佳人，都不是魔鬼身材，都有點那麼魯莽，都那麼青春活潑。

說不定哪一天真有群外星人跑來說，豆腐是他們國家的公主，然後嗖一聲把我親愛的豆腐帶走了--鑒於目前地球的科技，那應該就是永別了。當然，她是甚麼身分並不重要，最重要的是她是一個女人。

我倒不希望我吻她的時候，她的腳會翹起來--更有可能翹起來的是我的某部位。我只希望她不會一巴掌扇過來，然後掩面痛哭跑開了，留下三個字，「流氓」。

「給我一杯忘情水，換我一夜不下垂。」能忘掉就最好，忘不了，那就等著你回來。

忍受不了等待的痛苦，又怎配說愛你，但是你怎麼捨得我難過。

當年，追求姓陳名雞的姑娘失敗，實在想不通：我靓仔過李嘉誠，後生過劉德華，身家也至少有幾十億土耳其里拉，她沒理由拒絕我。後來我終於想明白了，原來我和她的問題是，同姓相斥。

何況除了牛頭不對馬嘴之外，牛刀也不用來殺雞。當然，牛刀更不宜用來切豆腐，但至少沒有同姓相斥的問題。

一，

一天晚上，我發短訊給她：車媽媽，你睡了嗎?

她回覆我：你是誰?

她是應該不知道我是誰的，因為那張卡是我借來的。

我說：我是牛爸爸啊。

沒想到她又問：你是哪個牛爸爸?

我奇怪了：你有很多牛爸爸嗎?

第二天，我再給她發短訊時，她告訴我，昨晚她沒有收到我的短訊。

二，

第二次是在MSN上，她先向我打招呼。

她的問題很奇怪，問MSN上的那張相是不是我。

我說是。

然後她突然說：其實我不喜歡你的。

我答：多謝你告訴我。

她又重複那一句：我真的不喜歡你。

我說：好，那你去睡覺吧。

第二天，她又告訴我，那個不是她，而那個冒充她的人之後還對她發了脾氣。我估計，那人是被我氣壞了。因為當我聽到她說不喜歡我時，我居然如此鎮定。

哈哈，跟我玩唐伯虎點秋香。

近七年來，那隻鳥總是準時地回到窩裡。

那個窩本來並不屬於它，但它卻早已將之當成了自己的家。

這次，它仍然準備拋下外面的世界，準時回去。只是養它的人慌了，他對那個美麗的窩一點信心也沒有。於是，他來了，把它帶走了，把它從鳥群中奪走了。他認為，只有那個窩才是它的世界。

而它，也說，很幸福。它在外面飛的目的，是隨時被他帶走。它並不愛晚霞，它只是知道，晚霞出現，意味著他即將到來，把它帶回到窩裡。對，那是一個精緻的鳥籠。對他，它無以為報，只有以更深的依賴來顯示他的重要，然後死心塌地地，永遠地，住在那個籠子裡，再不望天空半眼。

原來，它的翅膀只為了裝飾它的美麗，而不是為了飛翔。它並不相信鳥群中有一隻鳥能帶它一直往南飛，飛呀飛呀，飛到那個傳說中的樹林。